第九十六章

短短的三个字,不凌厉,不高亢,甚至语气平淡的连波澜都无,话出口,却同时吸引了两个男人--司徒溟月的目光,圣子也终于转过身来。

楚泠月却根本不理会两人关注,只是左手抬起,径直伸到圣子面前:“既然到了圣子这里,少不得要厚颜借圣子的盅子用一下了。我好取了心头血给圣子配药!”

圣子垂眸不语,楚泠月眉峰微挑,微微一哂,似是满不在意,却又似郑重道:“我家还有一个等着解药救命呢,恳请圣子体谅!”

长长地羽睫终于抬起,潋滟的眸子凝睇过来,直望进楚泠月的眼底,好像要通过她的眼睛看清她的心底。

须臾,圣子双眸再次半垂,敛住那双潋滟的金光,抬手轻挥,一朵洁白的鲜花从那天梯上飘落,悠悠荡荡地在半空中转了几转,如一片雪花,落入楚泠月仍旧伸着的掌心。

花朵坠落,上一颗露珠颤了颤,滚落在楚泠月的手心,一滴清凉,令楚泠月回过神来,对着已经敛住目光的圣子微微颌首。

司徒溟月默默地站在她背后几步处,静静地等待。

只是,下一刻,他的眼睛一花,还没有看清楚泠月的动作,她的右手已经扶在了自己的左胸。左手托着花朵转回--

他看不到清她的动作,但是片刻,他就在一片馥郁的花香之中,辨别出另一种奇异的香--某一种带了微腥的淡香。

司徒溟月一惊,他相信自己为了掌管自己茶园的生意经过刻意训练的嗅觉,他也绝对相信自己没有嗅错,那丝微腥,不是花香,也不是其他,那是新鲜人血的鲜腥!

他忍住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,努力压制住刹那间充斥心胸的震惊和恐惧,尽量平稳,却又快速地奔到楚泠月身杯-

果然!

触目所及,楚泠月右手握着左胸,左手掌心托着的鲜花中已经聚了半盏腥红。

“月儿……”好半天,司徒溟月方才发出一声呼唤。却声音嘶哑哽塞,也仅仅只能发出这突兀的两个单音。

楚泠月抬起脸来,望着司徒溟月微微一笑。稍显苍白的脸上,神情淡然平和,那看过来的目光里,还有抚慰和温柔。

血流的不快,一滴一滴,如断线的珠子,却也很快就聚满了一盏不太大的花盅。

楚泠月又给了司徒溟月一个安心的眼神,左手托住那盏已经注满鲜血的花朵,递到圣子面前。那双眸子在花朵上微微凝注,手指轻抬,花朵交替。只是,那两汪潋滟金光,却始终被两排羽睫掩住。

楚泠月右手仍旧扶着左胸,微微欠身,转到司徒溟月身爆轻声道:“莫怕,无碍!”

话音落,右手急撤的同时,左手食指在自己左胸连续疾点。

待得司徒溟月看清,楚泠月的右手三指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,而左胸处,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,连一滴血也未沾。若非方才取血的过程为他亲眼所见,只怕是别人说了,他也无法相信。

忍不住,司徒溟月的手指抚上了楚泠月的胸膛。触手的温热,还有掌下那清晰有力的心跳,让他稍稍放下心来,大大的松了口气的同时,抬眸望着楚泠月的眼睛问道:“真的没事么?……流了那么多血,又是心头……你,你有没有觉得怎样?”

“唔……好痛……”

楚泠月似是突然很痛苦般,皱紧了眉头,伸手抱住司徒溟月的同时,将自己的身体靠到了他的身上。枕着他的肩膀,恰好俯就在他的耳旁,暖暖的呼吸,吹拂着他的耳际脸颊,让他心头一颤,却被心底迅疾涌起的不安和忧虑压下,只是用尽全力支撑着她靠过来的身体,急急地问:“你觉得怎么样?我,我,我……那圣子不是能治病么?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……”

说着,司徒溟月就要搀起楚泠月去找那圣子,却被抱着他腰身的一双臂膀困住,挪不了脚步。

倏地,耳珠一热,又随即一凉。

司徒溟月心头突地一跳,大脑瞬间空白。

那温软湿润的触感……即使他未经人事也瞬间明白过来,身体僵硬的同时,头脸脖颈霎时如着了火一般热起来。

“月儿……呵呵,我是哄你的,不要害怕,没事儿的……怎么?月儿还信不过为妻我的医术不成?”

软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声音里的温柔、镇定,让他终是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,被她哄了,心中恐惧瞬间消失,只有恼怒含嗔。

用力撑在她腋下的手臂,将头扭向一爆轻哼一声,暗暗发狠,再不搭理她!

细微而极速的破空声响,楚泠月懒懒地靠在司徒溟月身上,手臂轻扬,落下后,手掌展开,让互相依靠的两人同时看到,粉白细嫩的掌心中一颗暗红色的药丸,滴溜溜打着转儿。只是,那个凝血般的颜色,却让司徒溟月一阵阵揪心,反胃。

低低的笑声从身边人的胸膛里发出,带着她的身体也微微的有些:“这么一枚药丸子,就能活人一命啊!”

似是由衷的感慨之后,楚泠月扭过身子,望着那白衣飘飘的背影道,“我说这位圣子,今天承你个情了。若是他日,又用到我楚某之处,尽管传个话,楚某定当尽力!”

说完告辞,也不理会那圣子的毫无反应,携着司徒溟月向峰下走去。

只不过,她们并没有走出多远,离着下山的石径只有几步了,楚泠月却无声地软倒下去。

“月儿!”司徒溟月惊呼一声,心里的担忧瞬间变为无尽的恐惧,就像母亲离开的那个夜晚一般,仿佛瞬间天地之间都暗无天日。

双手下意识地抱紧虚软的腰肢,用尽全力想要支撑住她的身体,支撑住她的生命。可是,怀里的身体完全没有了自主的力量,这个看似清瘦的身体竟是如此沉重,重的他根本支撑不住,用尽全力的结果,他被她带着,一起扑倒,在他倒地的刹那,一双手臂努力地张开,护住了他的头和身体。

“月儿,你怎么了?”有了人肉垫子,司徒溟月并没有摔伤,甚至几乎没有摔痛。可是倒地的时候,他清晰地听到身下的人体摔在地上的钝响,是那么清晰。他迅速地爬起身,焦急地查看楚泠月的伤情,一双手慌不择处地探查,没有发现摔伤,却在看到身下人左胸处的一片晕散的猩红时,蓦然惊呆了。

刚才,她还说自己无事,原来,她还是哄骗他!只是,他此刻却没有被骗的愤怒,他的心已经完全被恐惧和悲伤填满。

他突然发现,不知何时,他竟然已经习惯了她在身爆她的宠溺,她的温柔,她的诙谐谈笑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就这样结束了么?从此后,再回复到从前的孑孓一人?

他努力地睁大眼睛,但楚泠月苍白清丽的面孔,却在他的视线中迅速模糊……

“月儿,不哭……”地上的人似乎想要抬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滴,手动了动,终是无力地垂落下去。“月儿,别哭。我没事,只要稍稍歇息几个时辰就能恢复了。但是,山下的人却耽搁不得了……你将药带下去,那个……她就我们昨晚借宿寨子的人家里……”

“我不……”司徒溟月泣不成声,满心的酸楚悲伤从嘴里迸发出来,却只说出口两个字,就被楚泠月打断,“月儿乖,那个人不能出事……你……少待,这里的人必行清山,自会送你下山……你……你不必等我,将药送出去,即刻回城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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